NochNoch.com

功能失常

|

我從七歲時就開始記日記。我喜歡用筆記在紙上,紙上有信手的塗鴉、潦草的文字、劃去的難以辨認的字眼……   我現在在寫的這本日記叫“功能失調”,由 Knock Knoch.com出版。這是一位摯友送我的禮物。我們都覺得我的筆名很好笑,因爲它和出版社的名字念起來太像了。   這本書的序言是這麽寫的:   這本日記記載了我謎一樣吸引人的功能失常、神經衰弱症、情感、心內的孩童、羞愧和懷疑的時刻、投射、自我厭惡、厭世和完全正常的精神錯亂,因爲我和其他人的唯一差別就在于,我承認自己有多瘋狂,而他們都麻木地否認著……   每一頁上都有一句關于神經衰弱症的引言。我覺得大多數都很有趣,而且很有道理……   這本筆記是我的寫照,它在“功能失常”的經曆裏發掘幽默,是對生活的一記嘲諷。我發現能自嘲是接納自己的關鍵。和這本日記一樣,這篇博客的主要目的就是宣泄我的意識流,但還得頂著一把保護傘,宣稱“我不以盡情做自己爲恥”。   在這裏,我不是想說服你,也不想給你什麽建議。我是在分享自己,希望在某個特定日子裏,你也能收獲所需的靈感。   我代表誰?我發展著,改變著。我們都是這樣,有各自的彩虹,也有各自的陰影。真實地面對它們吧。   咚咚咚,誰在敲門?

角色過渡

|

改變可以在一夜之間發生,但過渡需要時間。   我還沒適應“母親”的角色。這個角色意味著我要承擔諸多傳統責任,這不是我想要的。的確,我不知道它包含什麽。   過去,我靠組織和名片定義自己。經過數年的反思和自我探索,我終于能擺脫這一習慣。我可以自己定義自己。不用迎合任何人的想法,也不會自設框架,說我必須如何如何。   然而,當媽媽等于讓一切回到原點。“母親”的角色侵犯了我捍衛了好幾年的獨立人格。那種感覺又回來了——我必須迎合別人對“母親”的傳統定義和期待。即便我可以我行我素、用自己的方式撫養孩子,社會也還是管這角色叫“母親”。   這個額外角色不可避免給“我是誰”及“我有什麽特點”增添了新的內容。從現在起,我的身份不再只是“Nochie”,而是多了一個後綴,“Nochie,一個媽媽”。“媽媽”本身就是一個有賴于外物的角色,因爲從定義上看,做媽媽就必然要爲另一個生命承擔責任或者作出改變。   這個過渡很緩慢,以至于我對改變心生抗拒。   在寶寶到來期間,我更加不耐,重返職場的願望也更爲迫切。端坐冥想已不可能,我想念獨處的時間,想念以前我可以出門會友、大談抱負的時候。我想念書法課,想念烘焙和烹饪。   我不禁又感到窒息,好像我剛從結束深潛浮出水面,又迎頭被一個巨浪吞沒。我想逃離大海,卻被暗流拖住,四處翻滾,辨不清方向。氧氣罐馬上告罄,我十分迫切地要找到我的船,它停泊漂浮在某處。找到它,我就能歇一口氣,深呼吸,繼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職業過渡需要的時間也許超出了我的預期,但在冷靜開朗的日子裏,我安慰自己這些迂回的道路會把我引向比夢想中更爲斑斓的去處。   改變和過渡時刻在發生。不同的改變發生于不同階段、不同時間。因此,每次改變都讓我經曆了不同的過渡階段,但同時,有些改變讓我雀躍和舒心,有些卻讓我惱怒和抗拒。倒不是說我有精神分裂或躁郁症,生活要改變就是如此。   只有我能定義自身的角色。這需要時間,但並非不能實現。   大海不會等一浪平息再掀一波。與其固執地拒絕改變,不如接受它們,認識到內在的過渡,在整個過程中堅守真我。   最重要的是,學會看開,承認改變是人生的必然,這是我想采取的態度。   我滿腹牢騷。 真是滿腹牢騷。極度挑剔,吹毛求疵。 我走入五星級豪華大酒店,沒有人來開門,讓我焦躁萬分。   我受不了我廚房裏的杯子有水漬。   再細小的事物在我看來就是有哪裏不對。當然我可以換種方式委婉地問:哪裏還有提升的空間?我如何能做得更好?   事實上,我遇到的所有情況和所有人中,有99.5%的時候,我覺得杯子是半空的。   有時,我奇怪我怎麽沒能成爲一位美食家或SPA評論員,也許現在還爲時不晚。   消極性很大程度上導致了我的自艾和痛苦。不是說那些生理和心理上的痛楚和悲傷作不得數,只是我才是主要的始作俑者。問題在于我如何看待周圍的環境,選擇如何回應,如何糾結于那些過了今天就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   有些人不管什麽時候都能保持積極,甚至過于積極。我對極度積極是很反感的,因爲生活不可能總是風光明媚、無限甘甜。有時我們要意識到,任何鳥事都會發生。但關鍵還要知道,生活依舊在繼續。   但是,我需要在接受鳥事和同時保持希望之間實現平衡。   也許我選擇無視好的方面不是說我看不到,我是覺得,既然這方面已經是好的,還有什麽說的必要呢?我要指出的是風險因素和改善空間。然而,老是關注不好的方面讓我很失落。這種習慣延續了三十年,我因此變成了一個不知感激的小老太婆。   這個過程很微妙,抗拒、驚愕、憤怒等都是它的一部分。是時候讓自己開啓更積極的情緒了。   這是一個過程,一個循環,一條永不停歇的川流。   它的本質不會改變,好的,壞的,甜的,苦的……客觀上怎樣就是怎樣。   但我可以多談談甘甜的一面,比如我家小妞衝我笑了、會嘟囔了、會咿咿呀呀了、會尖聲叫了,而非老是抱怨我屁股又松了,或者因爲她下午三點號啕不休而心生沮喪。  

驚恐時刻

|

我的驚恐病差點又犯了。當時我和媽媽團在一塊兒,她們在討論某個牌子的奶瓶、衣服、鞋子和護臀霜什麽的。我買了二手書和玩具,但在她出生前從沒買過尿布,而且到現在都還在琢磨在北京的幹燥天裏哪種乳液她用著最好。你可以想象,當我意識到她還沒報幼兒遊泳班時有多慌張,天啊,她都兩歲了!!!(額……)   一想到她錯過了最好的事物,我就驚慌失措。我覺得要是不給Riviane報這些遊戲班和各種課程,那就是我的過錯害的她 “錯過”。每次我看到媽媽團們在社交平台上討論寶寶發育階段的裏程碑、怎麽對付痱子或者如何帶寶寶出遊,好像這裏面有那麽多竅門和手段我卻一竅不通,這時我就加倍覺得自己不稱職。   但其實我是把自己的恐懼投射到了Riviane身上,我怕她錯過,那意味著我不夠好。關鍵在于我,以及我怕要是我不做這些的話別人會怎麽看我。   在過去幾年的反思中,我一直強調我要做對的和適合我的事,同樣的話我在博客裏也說過。沒必要拿自己和別人比。別的媽媽當然能提供很多信息和幫助,但我爲了滿足需求能做(或者說想做)多少,自有界限。   我通過沈思和冥想習得的這些教訓,現在正以訊雷不及掩耳之勢湧回來在實踐中考驗我。   我擁抱挑戰。   我的孩子看起來健康又快樂。她對那些玩具和書愛不釋手,哪怕它們是二手的。她的遊泳課呢,就是靠我把她放進浴缸裏朝她潑水,這與其說是爲了鍛煉她的技能,不如說是爲了讓我開懷。我更沈浸于教她伸出舌頭做鬼臉,而非讓她幹趴著。   我覺得那就夠了。   我在做自己。

一份幫助他人的希望(免費電子書下載)

|

兩年前,我注意到我寫的一篇博客在評論區引發了源源不斷的探討和爭論,也激發了很多靈感。那篇博客的題目是“不要對抑郁人士說的十件事”,本是想用嘲諷的語氣博眾人一笑——至少博我自己一笑,因為我當時正泰山壓頂,絕望之極。   當我看了1000多條讀者評論和對抑郁癥的激烈爭論,我意識到抑郁人士和非抑郁人士之間存在著明顯的誤解。可能一方想施以援手但不知從何做起,另一方面,有抑郁癥的人卻無法向他們的朋友或同事排解低落的情緒。一條鴻溝因此產生,也催生了憤怒、失望,甚至厭惡和怨恨的跡象。   鑒于我兩種角色都經歷過,我決定就此寫點東西,目的是從我的角度談談如何帶著同理心去溝通和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我打算把它做成電子書的形式,最近好像比較流行這個。   我原以為一個月就能搞定——我的初稿的也確很快就寫完了,但之后還得花時間校訂、設計、再設計、再校訂……   我有幾個要好的朋友同意無償性地幫我,因為我這本書是打算供人們免費下載閱讀的,連輸入電子郵箱注冊也不需要——我討厭那種收集聯絡方式和數據的營銷手段。   Dai從我的Bearapy療法里汲取靈感,給這本書作了插圖和信息圖;Casey幫著我校訂;Chantal包攬了版式的潤色和電子書的設計。   前后幾經周折,要么有更要緊的事,要么時機不對,插曲接二連三,生孩子,求學,寫論文……出電子書的計劃被打消,被推遲,被擱置,被延后……我氣餒過、煩悶過、沮喪過、悲傷過,幾乎把它扔進了垃圾堆。   但不知怎么,我們都堅持了下來。一個念頭支撐著我們為這本書竭盡全力,那就是——一份幫助他人的希望。   我告訴自己,即使它不是什么傳世之作,即使它拿不了普利策獎,但如果這本電子書能幫到茫茫人海中的哪怕一個人,那我也算求仁得仁、功德圓滿了。用不著什么鮮花掌聲,也不用拿什么榜單頭名,我想做這本書的唯一原因就是希望能喚起人們對抑郁癥的關注,以及用我自己的小小方式提供幫助。   雖然那段讓人窒息的灰暗時光已經過去很久,我有時還是會落入以往的思維陷阱。出這本電子書同時也是提醒我自己,每一次起伏背后都有值得咀嚼的人生道理。我希望別人亦能有同樣的自我意識。   今天是世界精神衛生日(10月10日),為了表示我對WHO發起的這項事業的支持,我很自豪地宣布《同心協力——彌合抑郁者和非抑郁者的溝通鴻溝》這本書公開問世。   與此同時,我的Bearapy網站也重新上線,以把這本書囊括在內;它已從一個圖片博客轉型為我的咨詢業務網站,我的業務涵蓋組織開發、員工福祉。最重要的是,它是一個渠道,用以傳播游戲的力量!   只要點擊上方的電子書圖標或者下方的鏈接,就能在線閱讀或進行下載供閑暇時翻閱。您可以自由把它轉發給任何朋友,只要今天的一個熊抱會帶給他們慰藉。   一份幫助他人的希望,一個小小的行動目標,一個給所有人的擁抱。   激勵,影響,感化。做自己。  

將自己完全袒露

|

此刻,倍感脆弱。過去幾個月來,脆弱之感一直揮之不去。自從論文寫完之后,我再沒什么救命稻草,給我在家待業養病的這幾年開脫。一個時代結束了,寫完論文意味著過渡時期的終結。   是時候找點工作了——僅僅是因為我想工作、滿足自己的求知欲,同時也是因為如果要我在家一周24小時地照顧寶寶,我會發瘋的。我并不是非常媽媽型的人,而是更想擁有自己的生活,即便只是上上書法課、做做美甲也好——雖然我自己負擔不起這樣的生活,沒法長期生存下去。   理論上說,從寫完論文到畢業前還有幾個月,我可以用這段時間來摸索試驗。給自己點時間,嘗試想法,測試市場,結交朋友,重建職業網絡,笑看Riviane牙牙學語和發脾氣。   但現實卻讓人望而生畏。   我不知道從哪著手,該做什么,如何描述我的提案或業務——我的業務到底是什么?要如何推銷我自己?靠名片?靠領英個人主頁?還是靠完善Bearapy網站?還有我的電子書,兩年以來,我總是和大家說“快了”“快了”“快了”,但依然還在醞釀當中。除此之外,我還要記得買各種雜物,這樣至少寶寶不會挨餓,尿布得備著,衣服得夠大,洗滌劑得夠用……   崩潰,焦慮,憂心忡忡。   好運來了。Timmie讓我出門和幾個澳大利亞來的朋友小酌幾杯,說是幾個想進軍中國市場的企業家,是很友善的玩伴。但我有些累,而且覺得有種使命感驅使著我更新博客或再干點別的,就回絕了。但我心里的另一個小人說:“都周五晚上了,就出去一小時而已!”我最近想著要多信賴自己的直覺,就關了電腦,出門去三里屯和他們碰面。   我很高興在一堆人里找到一張熟面孔,于是等大家自我介紹完,我就逮著他聊天,幾乎無視其他所有人。我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也意識到我沒什么好說的。但命運好像就要捉弄我似的,這個朋友有事要早走,所以當晚剩下的時間,我不得不和我身旁的一個陌生人糾纏。   他問我在北京做什么。我多希望我能憑空消失或者假裝暈倒,這樣我就不用和他交談了。但我逃不了,所以我只能打起精神,搪塞過去。我緊張極了,一通瞎扯,直到我意識到自己身體僵直,像只籠中鳥一樣瘋狂撲打著手臂。于是我停下來,抿一口可樂,希望這家伙已經聽膩了,這樣我就能借口去洗手間單獨待會兒。   但他沒有。這是個企業家,正打算把業務擴展到中國。他還接著和我聊——可能他喝醉了吧?然后,他給我來了個晴天霹靂:“你干嘛不趁著我們的團隊在北京的時候,拿我們練練手?”   啊?他肯定是醉了!   我咕噥著尋找蹩腳的理由,說還沒準備好,還在初始階段,不確定有沒有時間云云……   他很紳士地鼓勵說;“哦,我們可以就做些簡單的,不用有壓力。”   嗯……容我考慮下,周末再給您回復吧,我沒骨氣地退讓了,但還是給了自己爽約的余地。   “你拿我們試手的好處就是你不會失敗,這就是個試驗而已,”他寬慰我。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抗拒和害怕,就把話題轉到了點漢堡上面。但當晚告別時,他還是提醒我要和他保持聯絡。   接下來整個周末,我都在祈禱出點什么意外,那我就有合理的理由不去給他的團隊開研習會了。   到周一時,我還好好的,沒法再借故推辭。我就給他發訊息聊了一下,問目前最困擾他團隊的是什么,以及他希望這次研習會能有什么效果。我對自己說,這不過是個“實踐研究項目”,是對我的論文題目“企業文化發展中的游戲與過渡性客體”進行的后續研究。   我給自己樹了個聽起來不賴的保護罩,以說服自己我能行,再用一天時間梳理了從他那獲取的團隊信息和公司業務發展。接下來的第二天里我都在為研習會做準備,在客廳里排練了兩三個鐘頭。   周五早上,我一醒來就期待著有什么頭疼腦熱,最好嚴重到不得不把研習會取消。我的偏頭痛呢,需要它的時候跑哪去了?我在走廊里徘徊不前,直到他們一行三人抵達。這趟北京出差估計把他們累得夠嗆,因為商務環境的原因,他們的進展很快,變數也頗多。我覺得與其讓他們草草過一遍整個流程,還不如讓他們體驗我精心準備過的一個練習活動。我略顯尷尬地說了幾句開場白,小心翼翼地帶著他們畫畫、冥想、分享、討論。我的角色是引導師,幫助他們抒發想法。漸漸地,我開始樂在其中,也忘掉了內心的焦慮。   結束后,他們給了我反饋。而且從那天上午起,他們一直和團隊創始人保持聯絡,交換彼此對企業文化和團隊建設的看法。   這之后那周,一個朋友邀請我給她的公司做一個企業文化咨詢項目。再之后,又有一個朋友請我給他的公司做一份健康和壓力管理提案。然后,別人教我如何編輯我的領英個人主頁。我參加了一些社區活動,結識了幾個新朋友。于是這輛車一點點加足了油,慢慢地開回了生活的軌道。   最鼓舞人心的就是,未來的路并非既定,我可以自行規劃、變換路線,掉頭、繞彎、漫步,都沒有問題。   這些項目和提案都是無償的。那都不重要。盡管我還是想重新掙錢養活自己,但我的目標又不是成為億萬富翁或者買房,而是幫助別人:通過激勵、影響和感化。   在蕓蕓之中某個地方,我依稀有一個夢想,要把游戲、趣味性、物品使用、員工福祉、企業文化、客戶體驗和我愛指使別人干這干那的惡趣味拼湊成一份職業。此外再加上我寫作、書法、胡思亂想、演講的才能……當然了,還有和Riviane游戲的時間……   別問我這要怎么實現,因為我也才剛起步。但如果你執意要問,那我建議你把自己完全袒露,準備好應對嘲笑、拒絕、懷疑的眼光、困惑的眼神、鄙夷,以及石沉大海的郵件或者無人接聽的電話。   一旦你的脆弱完全暴露出來,內在的勇氣才能破土而出。   將自己完全袒露。情況能糟到哪里去呢?   謹以此文獻給Ben。他不讓我向恐懼低頭,還逼著他的團隊陪了我三個小時,讓我得以把所想付諸實踐。是他的話每每鼓舞著我:不會失敗的!

機場

|

幾年前,我坐著一口氣讀完了阿蘭·德波頓的《機場里的小旅行》。人們來了又走,這期間仿佛時間也凝固,因為在那里,我們不是在此處或彼處,而是在去往目的地的途中。   在中轉候機處尤為如此。   精神分析學家說,機場作為中轉地,承載了兒童走出依賴狀態、發現獨立自我的過程。這一論斷最先是由溫尼科特在他七十年代的研究中提出的。他認為,這個過程通常會涉及一個“過渡性客體”——這解釋了為何嬰兒和孩童對某個玩具或被毯有安全感,因為在孩子們逐漸開始探索獨立自我的過渡階段中,它們是不變的、可預測的。   這期間游戲和想象力是主宰,因而創造力最為豐富。   這些被毯、玩具、叮叮當當的玩意兒就是過渡性客體,它們在游戲過程中給孩子提供支持。   研究表明,如果我們成年人能穿越回這一過渡階段,我們就能重拾曾經的創造力和想象力。藝術家和富有創造性的人就能辦到這點。   我們都有各自的過渡性客體。它倒不一定還是我們三歲時玩的泰迪熊,也可能是一個用慣了的杯子,或者一雙重要演講時必穿的襪子。   我們依賴于某些物品,盡管自己渾然不覺。可是我們不許自己游戲,唯恐變得“幼稚”。   我們忘了游戲,但我們都需要去游戲。它能激發想象力、帶來希望、釋放自我。   我信奉游戲的價值。   我沉溺于過渡狀態。可能這也是我為什么享受機場時光,因為它賦予我靈感,讓我文思泉涌。我編著故事猜人們要去哪兒,也樂于品咂逗留于這非此非彼之地時的憂郁。   而且,在機場里,我格外確信自己能得償所愿。

擁抱黑暗

|

如果你們一直有關注我的隨筆,你可能知道,這不是我第一次說到黑暗。其實,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我沉迷於黑暗。原因很簡單,就是我認為黑暗受到了誤解,且大家都不怎麼談論它。   彩虹照片有很多,也有很多積極心理學的講座,勸人從好的一面看待事物。當然,為什麼不呢?   我所反對的是有人認為我們需要抹掉黑暗,只關注光明的一面。   然而這多諷刺。黑暗和光明毗鄰而存——沒有黑暗,你怎麼看到光?   沒有黑暗,照片如何沖洗出來?   沒有黑暗,你如何能觀測到彗星的軌跡?   沒有黑暗,你如何能看到螢火蟲的光芒?   沒有黑暗,你如何舉目望星辰?   在我的黑暗世界中,我挖掘出了充沛的創造力。沒有黑暗,這個博客一開始就不會存在。   有時,我希望自己可以回到那個黑暗世界,被它包圍,再次品嘗它的滋味。   在黑暗中,我找到了慰藉,雙眼從炫目的光明中解脫出來,得到休息。   擁抱黑暗,光,以及兩者間的一切。

「享受當下」

|

這句話必須加到我「討厭的事物」列表裡,或者說的確是別對我說的話之一。   我和幾個人分享了我最近遇到的一件事,也分享了這事帶來的憂慮、焦躁和惱火。   我早該知道會遭遇海嘯般的譴責: 「你也參與決定了,怎麼這時候說『媽的』?」 「其他人可能還做不到呢,高興點兒。」 「享受當下!」   為什麼他們假設我必須「享受」當下?我更喜歡只是「活在」當下,承認我們的情緒,意識到並接受它們的存在,而不是強迫自己要「享受」當下。   然而,只要我不樂觀或不因為自己比別人強一點而心懷感激,這個社會就會皺起眉頭。就像我說的,我知道我是幸運的,但這並不能抵消我的情緒或感受。   而且,為什麼我們對同一件事只能有一種情緒呢?就不能是五味雜陳嗎?為什麼我們不能既開心又煩惱?我們對自己的言行、感受、舉止施加了諸多限制,以至於忘了自己的真實感受。   但希望還是有的。也有一些人給了我慰藉: 「惱火?焦躁?這看上去很正常。」 「我在聽,我理解你為什麼有這種感覺。」   對於這些性情相投的人,我非常感激。   話是這麼說,但我無法控制別人怎麼跟我說話。說到底,他們的出發點都很好。所以我不怨他們。這可能是一個考驗,考驗我是否可以和他們的想法相契合,而不是把我的想法強加給他們。   唉。做自己吧。我現在還是很懊惱。

太年輕,太老

|

5個月後,我就36歲了。   曾經有人對我說,我沒資格上某個學術課程,因為我年齡太大。 也有人說,我看上去不像個顧問,因為我年紀太輕。 有人說我不能在水坑裡跑來跑去,因為我歲數大了。 有人說我缺乏經驗,因為我年紀太小。 有人說我不應該提着熊貓手袋或戴熊貓耳罩,因為我年紀一大把。 有人說我不能收那麼高的報酬或給高層領導開工作坊,因為我太年輕。   那麼,我到底處在什麼位置?   這不光是我將在2017年4月年滿36歲這麼簡單。這個數字真的重要嗎?為什麼重要?我一直困惑為什麼長輩總是說,我一個女孩不該和別人說我的年齡,也一直不解為什麼那些年長者會為年齡而羞愧或者拒絕公開年齡。是出於什麼理由呢?這個小小的數字象徵著什麼?   我們限制自己只做「和年紀相匹配」的事——我同意有些活動確實更適合大人—— 但說到玩耍、放飛想像、勇敢做自己,這些都是沒有任何限制的。同樣,即使一個2歲孩子說棋子可以是玩偶兔的食物,我也不會駁斥他。為什麼不可以是呢?   要是用年紀來衡量的話,我的經驗就這麼多,這輩子也不能讓它多一點,也不會少一點。但是,我的年紀並不等於我所擁有的生活經驗。許多人用我的年齡來攻訐我,來打消對我的羨慕,以此為借口不付我錢,試圖打斷我說話,或給我們之間的差異找理由。   這種對年齡的評論以往會使我泄氣,我就認輸了。我還知道打肉毒桿菌能不能讓我長几根灰頭髮,添幾條皺紋。那我工作起來一定更有說服力!   但我就是我。我多大就多大。如果你不喜歡,那是你的問題。   別讓人說你太老,或者太年輕……

匱乏的測試

|

一年前,我有機會找出一些我內心埋藏最深最黑暗的秘密:我發現自己總是有匱乏感。一年之後,我再次做了測試並意識到,一年過去,我沒有任何進展——我仍然在這一點上掙扎,感到自己匱乏。唯一的變化是,我進一步確認,如果自己是匱乏的,我將不復存在。   反射練習是從羅伯特·基根的“我們對變化的免疫理論”演化而來的。簡單講,基根認為,因為我們有要保護的東西,所以即便我們拼命想要改變一些習慣也會困難重重;每個人都有一個“隱藏的矛盾承諾”,正是它阻礙著我們在思想和行為上做出最終的改變。   我想要改變的行為是花更多的時間在自己身上,管理自己的心理能量。我知道如果我花更多的時間來照顧自己,我的生命會盡情綻放。但是,一次又一次,我用各種約會和要做的事情、要見的人把自己的時間塞滿。為什麼我總是做那些對自己身體健康不利的事呢?為什麼我會以損傷自己為代價先去照顧別人呢?我做不到就那麼待著、坐著、望望窗外,去感受自己存在。我必須去到處跑。   在那個練習和分析中,我發現自己隱藏的矛盾承諾是不感到匱乏,而假設自己是匱乏的,我會死掉。如果我把自己的行程安排滿,忙碌起來,那將是我有價值和被需要的佐證——那樣,我就會變得“充足”。就這麼著,我對忙碌上了癮。   在證實了這個假設和隱藏的矛盾承諾後,下一步就是行動起來向那些假設宣戰。根據理論,如果我可以驅除這些固有的信念,就能夠改變我的行為。我不太清楚怎樣制定那些行動,它們應該是細微的,合理的,是在安全範圍內的。有非常明智的人建議我請別人告訴我他們覺得我什麼時候是匱乏的。   妙極了!但是,我花了一周時間才開始做這個測試。我總是在想:如果他們覺得我的要求太白癡怎麼辦?如果他們都不回復我怎麼辦?如果他們真的認為我很匱乏怎麼辦?如果我根本就不匱乏呢?我該怎麼回應他們的回復呢?   該死的如果我做,該死的如果我不做。   一天,我終於靠著一時的動力給幾個我認為既友善又會給我誠實回答的人發了電子郵件。目前我還沒有收到所有人的回復,但是有一些回給我了,並且為我的擔心注入了新的啟示。   有一件事在幾個不同的答案中脫穎而出:我的“離群”。我有時和他們在一起卻並不融入其中,我看上去“很專業”,或者回避其他人,坐在牆邊,一臉茫然。有人給我描繪了一幅非常有說服力的畫面:我懸在水面上,設法立在潮頭。那會有多累。   沒有人覺得(或者告訴我)我是匱乏的——而實際上他們還問我說自己“匱乏”是什麼意思,我內心的度量尺是什麼樣?然而,通常他們對我的觀察都是我有時戴著的“專業面具”。我在自己和別人之間設置了距離來保護自己,以防靠得太近會受到傷害、會被拋棄;如果我依靠他們,有一天他們會離開。   我戴上了堅強的面具,告訴別人我很好,我可以做好,我會沒事,我可以靠自己生存下去。事實是,我不好,我自己做不來,我不喜歡一個人待著。這讓我感到匱乏。   一年前我也寫了一篇關於匱乏的博客文章。我在那裡卡了殼,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簡單地接受自己總是會有這種匱乏感。今天,我積累了新的資料來研究,挖掘得更深。在那些匱乏感的背後,那些隱藏在我的潛意識中的恐懼……   以後會寫更多關於這個的文章。我平凡,但是我不匱乏。   給 May

about Noch Noch

Enoch Li, (pen name: Noch Noch) is born and raised in Hong Kong and Australia. She has also studied / worked / lived in the US, France, UK, Japan, The Netherlands, China, and has travelled to more than 40 countries. She loves travelling and her curiosity in foreign cultures and languages has led her to enjoy her life as an international executive in the banking & finance industry. However, she was forced to take time off work in 2010 due to her illnesses and after spending time in recovery, cooking, practising Chinese calligraphy, reading and writing – in short, learning to take care of herself and letting out the residual work stress, she has transitioned into a Play Consultant for corporates interested in creative change management and employee well-being using the psychology of playful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