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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抑鬱症患者可以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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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篇博文中我論述了不能提供“一藥百治”良方的理論——每位患者都有自身的患病因素。但我願意在這裏把那些對我的病情起到緩解作用,減輕了我痛苦的話語或者是行為分享給大家,雖然它們的作用只是暫時的。

我認為長期的解決方案是找到那些誘發你焦慮的根源以及致使你身陷抑鬱的深層因素,然後面對它們並加以解決。

不管怎樣,在這裏我列出朋友們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中曾幫助到我的:

  • “有我呢,我隨時都在。”
  • 這讓我感到自己有所依靠,即便那時我沒有力氣也不想和任何人說話。想到有一個朋友不會拋棄我,讓我覺得自己即便在這樣不堪的情況下都在被關愛著而感到安心。

    • “嘿,你看到最新的那個應用了嗎?”“你聽到新聞裏那條有趣的段子了嗎?”等等。

    不是問“你好嗎”(因為我對於那個問題的答案永遠都會是“好個P!”)我的朋友Slo只是借每天發我一條短信和我聊不相關的事情來瞭解我的狀況。這些插科打諢的語言把我的精力從不斷的哭泣中分散出來。

    • 在我哭的時候躺在我身邊就好

    當我四肢攤開躺在客廳的地毯上嚎啕,哭泣,哽咽時,我的丈夫只是躺在我的身邊陪我。他遞給我紙巾,抱抱我。他沒有問我為什麼,也沒對我說別哭。他只是在那裏陪著我。然後我哭累了就睡著了。當我醒來時,我感到非常的放鬆和舒服。

    • “我沒必要理解和贊同你的感覺,但是我尊重你的看法和情緒。”

    無疑我的想法在最抑鬱的那些時候是“不理智”的。我對生活非常悲觀並抱怨每個不夠體面的生活細節。儘管我有那些所謂的成績,我還是對自己沒有信心。(看,我現在仍然不夠有自信。)我心中沒有希望。每天我都告訴Timmie,我覺得沒有活下去的必要,我討厭工作,我恨我自己,我寧願待在家裏爛掉也不願意去做運動。

    一開始,Timmie儘量跟我講道理,告訴我怎樣生活會比較有意義,我通過什麼方式可以幫助別人,我可以換什麼樣的工作,讓我知道我是怎樣誇大了我的擔心。他努力為我描繪一幅比較畫面:和別人比我有更幸福的生活和許多其他值得感恩的事情。但對於他所說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有反面論據。

    這不僅讓他有些洩氣也讓我感覺很糟糕並且愧疚不已。最終Timmie意識到當我的那些想法在腦子裏高速運轉時跟我講道理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我當時也不是為了爭論。我需要的是一種同理心或者至少是同情——並再次得到保證:感到傷心和受挫也沒問題的。重要的是我能夠先充分感受我的各種情緒同時不會因擁有這些情緒而感到內疚。因為只有充分瞭解了各種情緒我才能夠破譯產生這些情緒背後的那些思想,進而找到對付這些情緒的辦法。

    • “我看不到那個男人,但是我相信你可以看到他。”

    我曾有過幻覺,幻覺裏我看到一個男人戴著斗篷監視著我。我還看到孩子的鬼魂在車頂上跑來跑去。這些都是別人看不到的。沒有神經疾病困擾的人都根本不把這些當回事,他們告訴我那些根本不存在。其實他們是否在並不是問題的關鍵,只是這樣的回答讓我對自己的視覺產生質疑,讓我感覺自己更糟。更何況,誰又能說靈魂到底是不是存在呢?

    反之,如果你肯定地說你相信我,即便你看不到我看到的那些東西,這卻能夠讓我開始和你聊那些幻象,讓我不會因為怕你會嘲笑我而緊閉心門。只有敞開心扉我才能變得好起來。

    “我可以為你做什麼嗎?你要喝水嗎?要不要蜂蜜檸檬汁?還是湯?雞翅怎麼樣?”
    通常我對上面那些問題的回答都是“不要。”儘管如此,這些問題還是讓我感到自己被關愛,而且偶爾會引發我的食欲,讓我嚼些東西。如果你知道那段時間裏我掉了40斤就會明白小小一點食欲對我來講意義有多麼重大。那時我缺乏營養所以沒精神去做任何事情。讓我吃東西是很重大的成績,因為這會幫我慢慢脫離虛弱的身體狀況。

    “我們帶Floppie出去玩兒好嗎?”
    這個問題也許只能針對我自己。我有一只Gund品牌的聞聞熊毛絨玩具,他成了我的夥伴和心靈慰藉。他總是會傻傻地看著我笑。有時我會在家裏一連待上十天足不出戶,為了想辦法讓我到外面走走,Timmie會用那些對我來說比較親近的東西吸引我,讓我產生動力。他建議我們帶Floppie去公園或者帶它在雪地裏拍照。這燃起了我的一點興趣,於是我有了去換衣服到外面走一走的動力。到外面去會為我帶來一系列連鎖反應,跟上面提到那些小事情一起鼓勵我更加的敞開心扉並尋求幫助。

    也許你可以用同樣的方式邀請你的朋友去打籃球,下象棋,或者打羽毛球,遠足,去看電影或者去做任何他們喜歡做的事。可能你得不斷地發出邀請因為抑鬱症讓人沒精打采不想做任何事情,而且大多數人會對之前很感興趣的事情失去興趣。

    帶Floppie出去玩和拍照最終讓我開始了我的熊熊心理治療專案-我收集了所有那個系列的小熊。這激發了我的創造力並促使我挖掘自己的創造潛能。

    • 當我不承認自己壓力大/處於抑鬱中並拒絕看心理醫生:

    我的拒絕期大概有6個月。甚至當心理醫生告訴我說:“你得了嚴重的抑鬱症,需要服用抗抑鬱藥品。”時,我拒絕去面對自己遇到的問題。不承認自己遇到了問題也就自然不會去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我的丈夫(那時候的男朋友)和我住在一起因此他在照顧我這方面比較有優勢。他可以每天硬拉我出門,把我拖進出租車,監護我到心理醫生的辦公室並確保我待在那裏。他還每天監督我把醫生開的藥送入喉嚨。

    但是如果你對身邊患病的朋友沒有這樣的監督權,恐怕做到這些就比較難了。有些情況下,權威和強迫會起反作用並讓病人更加的退縮。遇到那種情況,我建議讓病人自己來做決定。你可以給告訴他們從哪里能夠得到幫助,而是否求助取決於他們自己。

    如果你覺得他們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我建議向當地的諮詢師或是離你最近的自殺干預中心求助。這些機構大多有熱線電話,他們可以根據當時的具體情況和你觀察到的朋友的行為提供更加具體的建議。我的丈夫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打了當地的熱線電話。他看到我情緒墜入低谷的前兆,懷疑我有自殺傾向。專家告訴他要尋找哪些跡象以及要怎麼做——要做的事情就是盡可能隨時陪伴在我的身邊。

    • 什麼也不說

    大多數情況下,最好什麼也別對我說。我只是需要清理一下大腦垃圾。我只是需要一些人的傾聽,不做任何評價不給任何建議。我只是需要一個擁抱。

    • 一個擁抱

    只是抱抱,像熊熊一樣的擁抱,然後坐在我身邊。這樣我會感到安慰並讓我情緒穩定下來。

    希望上面的建議能夠給需要它們的人一些啟發。其中一些建議很直觀,但具體怎麼做也取決於你那位需要幫助的家人或者朋友的個性。

    希望得到你的回饋,哪些是你覺得比較管用的?哪些不行?——這樣我們也可以分享那些最有效的並繼續互相幫助!

     

    翻譯:楊征

    about Noch Noch

    Enoch Li, (pen name: Noch Noch) was born and raised in Hong Kong and Australia. She has also studied / worked / lived in the US, France, UK, Japan, The Netherlands, China, and has travelled to more than 40 countries. She loves travelling and her curiosity in foreign cultures and languages has led her to enjoy her life as an international executive in the banking & finance industry. However, she was forced to take time off work in 2010 due to her illnesses and after spending time in recovery, cooking, practising Chinese calligraphy, reading and writing – in short, learning to take care of herself and letting out the residual work stress, she has transitioned into a Social Entrepreneur and founded BEARAPY to help corporates make workplaces mentally healthy, and support executives to become more resili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