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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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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可能是個關于哲學的討論:什麽是生活的目的,生命的意義又爲何物?在那5,6個月裏,我第一反應的答案都是:生活沒有意義。這就是我想輕生的原因。
我不能想象當病人被診斷爲絕症晚期,或者被要求長期住院時的情形。我也曾住院過,但不是像你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樣,被挂得亂七八糟的輸液管包圍著。我主要還是因爲總是吐,所以才挂水。我對于我現在的狀況感到極度煩躁和沮喪,以前的我多麽有活力啊,多麽的開朗,總是忙這忙那,總是見不同的人。我喜歡忙碌的感覺,因爲它讓我找到生活的意義,我覺得生活就應該是這樣,它讓我每一天都充滿了新鮮感。

我如此的滿腔熱情,是爲了什麽?老實說,我已經記不起來了。回頭看看,過去極力追逐的那些東西,做過的那些事既沒用又短暫,而且還不重要。就像歌詞中唱到的風中的塵土。那時候的我精力充沛,所以,一年前的我這麽拼命努力地工作也是合情合理的。

身邊的環境沒有變,可我卻變了。去年秋天到今天的我,將近一年的時間內,我發生了怎樣的變化?我還在思索著。可是想著想著,就離題了。

回到生病的這個話題上,有的時候,我就是不願意承認我的抑鬱症不是由工作和生活上的壓力引起的,而只是簡單的因爲身體虛弱,不再像以前那麽幹勁十足了。我被迫每天都待在家裏,甚至連電視和書都不能看,也不能自己去廚房倒杯水,因爲總是會在路上跌倒,這一切我都受夠了。我總能照顧好自己和別人,我很堅強。所以這一次,我很難接受自己需要被照顧。

我失去了做任何事情的動力。我不吃東西。我不開口說話。我只睡覺,有時候一天甚至睡20個小時。然後我又會失眠。我氣我自己變成這個樣子。我覺得這都是我的錯,我是Timmie,醫生和公司的大包袱。我內心知道,這一切最終都會沒事的,並且按照常理來說,在隧道的末端總會看見光明的。

無論怎麽樣,我都已經厭倦了這條隧道。我知道希望是存在的,但是我自己卻沒有信心。身邊的一切我都看不順眼,尤其是我自己。我的消極心理不斷地出現,把所有”消極”的情緒都聚攏起來,然後再乘以100,這就是那幾個月的我。我失去希望,因爲自己沒有辦法掙脫那種心境,所以我變得越來越絕望,我恨自己,我恨自己的無能。

過了一段時間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也許,我應該死。

當我還小的時候,聽說有人自殺,我都會竊笑他們的”軟弱”,因爲他們處理不好面前的困難。我認爲自殺是一個承認被打敗的標志。我覺得自殺根本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我再也不敢這麽想了。而且我也不再認爲輕生是種”錯誤”的做法。因爲,我也曾嘗試過自殺。(有的時候我甚至希望自己能自殺成功。)對于自殺行爲,我們不能做任何評論。因爲對于患有抑鬱症的人來說,死能使他們解脫,這便是他們”隧道末端的光明”,只不過這是一種大多人不理解不接受的方式罷了。現在我明白了,而且能深深體會到那些絕望到想自殺的人的心情。即使我已經被醫生診斷沒有抑鬱症了,也停止了吃藥,我的情緒還是時好時壞,上下波動。我在想,我們每天到底在追逐什麽?我們爲什麽要這麽努力地工作?爲了什麽?”更好的生活”?這都是虛榮。一切都是虛榮。

我把這番話告訴我的朋友時,他們都嚇壞了。他們完全沒想到,他們印象中的我,他們了解的我,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那麽,究竟什麽才是活下去的理由呢?如果我死了,我就再也聞不到花朵的芬芳了。誰知道死了之後會發生什麽事呢?信仰宗教的人告訴你死後有來世,那你有認識的人死而複生,來告訴你這一切嗎?他們還說,要爲了你的來生,把財産都存在天堂,呃……那麽,難道我們是爲了更遠的未來而活著的嗎?

不過,假如說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現在就死和明天死,或者明年死有區別嗎?我們不是還有”來生”麽?那我們爲什麽沒有選擇死亡的”權利”?

所以,請告訴我,爲什麽我現在要活著?也許只是爲了玩拼圖,寫書法……

我不打算再自殺了。因爲很痛,尤其是之後還得去醫院。依我看,如果你想自殺,那麽就選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如果你找不到那樣的方法,那你就暫緩一天,因爲,也許到了明天,太陽就會從密布的烏雲中鑽出來。如果它還沒有出來,那麽就等到後天。你已經活到了今天,還能有什麽更糟糕的事會發生呢?其實並沒有那麽糟,不是麽?

這是一個進步,因爲我沒有說服自己爲什麽我要死,而是思索著活下去的理由……

正在看這篇文章的你,如果有輕生的想法,告訴我;或許我們能一起尋找活下去的理由……

(翻譯贾冬玲)

about Noch Noch

Enoch Li, (pen name: Noch Noch) is born and raised in Hong Kong and Australia. She has also studied / worked / lived in the US, France, UK, Japan, The Netherlands, China, and has travelled to more than 40 countries. She loves travelling and her curiosity in foreign cultures and languages has led her to enjoy her life as an international executive in the banking & finance industry. However, she was forced to take time off work in 2010 due to her illnesses and after spending time in recovery, cooking, practising Chinese calligraphy, reading and writing – in short, learning to take care of herself and letting out the residual work stress, she has transitioned into a Play Consultant for corporates interested in creative change management and employee well-being using the psychology of playful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