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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世界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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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到蘇格拉底時代,他曾被引述說:“我不是雅典人,也不是希臘人,我是世界公民。”我也是,但更確切地說,是迷失了的世界公民。

曾幾何時,我為自己在世界各地生活並有著開放的思想而自豪。我好像袖子上就貼著自己是外國人的標籤。這是一個充滿活力的世界,我有幸參與其中併發揮了小小的影響力。但是,作為世界公民,或者全球公民,我不確定我的歸屬到底在哪里。

我的朋友,The Global Us 的博主Sara邀請我做她的定期投稿人,她的博客意在從社會學的角度探討全球化問題。我驚奇地發現,為她寫稿開啟了我另一個維度的自省。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想過從一個全球化的視角來看待我的抑鬱症。

所以我發現了另外一個提升自我認知的途徑,那就是思考全球化這個複雜的概念。
國際關係,社會學,人類學及其他教育領域對“世界公民”和“全球公民”都有不同的定義。我不想把這篇博客搞得像學術文章那樣難懂,所以我求助了最直接,雖然也是比較偷懶的資源庫——基維百科。

把兩者比較一下,世界公民通常指“不認同由國家公民身份界定的傳統地緣政治範圍的人,”而全球公民與全球化的一些觀念更為緊密關聯,也就是我們的職責和責任是歸向世界的。

相當讓人困惑。不管是哪種解釋,讓我們簡單地定義它為在全球各地生活過的人,就像是我這樣的人。

我會時不時地回家看望居住在香港的父母。但就因為香港是我出生和長大的地方,現在是我父母居住的地方就使其成為我的家了嗎?

有時候我失望地認為自己生活在在由臉譜、微博等社交網站構成的網路世界,因為我通過這些媒介來參與和瞭解生活在世界各地的朋友們的生活。

或者我的家是我現在和我的未婚夫、我的小狗、我收集的玩具熊們一起生活的城市北京嗎?從實際意義上說,也許是的。

但這裏是我的歸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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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Abraham Maslow能夠解釋為什麼我感到自己在我是誰和我想要什麼的自我意識上沒有成長。如果在我敲下這些字的時候他正在旁邊和我喝咖啡,我想他會告訴我,我被困在他著名的論述“需要層級”中的歸屬感階段了。

在心理學理論中,階段理論是那些規定我們必須按部就班一個層級一個層級上升的理論。這是一個程式性的進展,我們不能越級前進或者按其他的順序上升。這些層級因此就是我們成長旅程中一個接著另一個的不同階段。

Maslow 在他1943年寫的論文“人類動機理論”中首次提出人類層級需要觀念,這個觀念在全人類的範圍適用。其後Harper & Row出版社在1970出版了他寫的《動機和性格》。這個理論歸納說當人的基本需要得到了滿足就會尋求其他的需要,這些需要基本有5個層次。大部分人的情況不會偏離這個過程。

通常我們會用金字塔的形式來表述這個理論。在金字塔的最底層,人們首先要滿足生理需求,比如食物和水以及我們呼吸必須的空氣。這些是我們生命首要滿足的條件,沒有生命我們不可能做任何事情。

第二個階段是對安全的需求。在現代社會這意味著有屋簷遮風避雨,身體不會受到外界傷害,穩定的工作及醫療保險和健康。

當這兩個階段的需要得到了滿足,人們就會接著尋求歸屬和社交需求。其中包括情感關係,朋友,成為某組織或社區成員。這個是我比較受困的地方,所以上升到Maslow提到的金字塔下一層級就會遇到困難。

在正常過程中我們會接著成長以滿足我們在美學和受尊敬方面的需要,比如得到社會的認可,這來源於在我們的自我尊重和個人價值上。

根據Maslow的理論,最終的目標是來到最後一個階段——獲得自我實現。成長到這個階段的人能夠最好地發揮出他的個人潛能。

多年以來,這個理論一直被不斷的拓展、修訂、改寫,然而發揮中心作用的仍然是他的主要理論,這個理論是心理學界中有著深遠影響的重要理論之一。

現在回到在外國旅居人群的生活。假設我們呼吸、吃、喝、睡眠都能夠得到正常滿足,也有一定的安全感,但由於我們每隔幾年就要更換社交圈子,這就為我能夠穩定地停留在歸屬感這個層面上帶來了困難。在我的所在國家,也就是我目前生活的地方,我並不是在家裏,因為在這裏我被視為外國人。而當我回到自己長大成人的故土,我也不是在家,因為家鄉的人覺得我不再是一個純粹的當地人。

那麼在我們移居多個地方以後我們亂七八糟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呢?我們的家在哪里呢?如果你問任何一個旅居國外的人“你的家在哪里?”你通常都會遇到一陣無聲的尷尬,一時的口吃,一聲喃喃低語,接著你聽到那句老生常談——因為已經移居過太多次,“家就應該是我心所屬的地方”。

索馬里的一位記者Bashir Goth 在澳大利亞的社會和政治論壇電子期刊Online Opinion中寫道,寄居他鄉的人“永遠生活在分裂的人格中。”

當你在寄居的國家和當地的人一起工作和社交時,你就會產生一種歸屬感,並很少會想起你來自另外一個國家和另外一種文化;尤其是當你在一個地方生活了很多年的時候。你也許會覺得你已經掌握了當地的語言、歷史,瞭解當地人文化上的細微差別和烹調口味,但當你認為自己已經完全融入其中的時候,一個不經意的評論或者一個不易察覺的動作就可能把你驚醒,讓你意識到融入其中和天生本土是不一樣的…

旅居他鄉的人從來都不完全屬於他們居住的地方。而我們的故土也似乎已經拋棄了我們這些躲在旅居世界光環下的人。每當我回到香港,我會聽不懂最新的俚語,不知道最近熱播的電視劇也不知道人們認為什麼比較酷。我還感到似乎社會沒有進步,影響範圍很小的問題也會讓人們跑到街上抗議。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更關心政府官員的私生活而不是香港貧困地區的那些生命垂危的孩子和遭到遺棄的老人。不管怎樣我感到一種脫節,曾經是我的家鄉的地方感覺像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回家並不容易。Joanna Parfitt多年前在《每日電訊報》中描繪的現象依舊在上演。

當我們返回家鄉時,尤其是如果我們回到幾年前離開的地方,我們會發現我們有些格格不入了。沒有人對我們的故事感興趣,而且每次我們以“當我在…的時候”為開頭講話時,我們變得明顯地能覺察到我們自己。

不僅如此;返回祖國工作的高管們也發現自己很難再回到之前的工作環境。Brookfield全球遷移趨勢調查發現,平均38% 回到祖國工作的人在第一年就主動辭掉了工作。

在全球人力資源工作的國際人才專家Nicole Le Maire 還觀察到,經常在國外居住和工作的年輕女性常常是以失去有意義的感情關係和歸屬感為代價的。

事實上,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身體。這是一個介於天堂和地獄的真空地帶,因為我們既不在這兒也不在那兒。有些人稍稍感到迷茫,我感到極度困惑。覺得自己被拋棄在中間,能夠觸及到不同的社交群體,但是淺嘗輒止,不能深入其中,更不要說完全融入。在外國居住的Harem 非常尖銳地指出:“來了,走了,從來沒有真正的到達過。”

無論我們在哪兒,我們都需要感到自己被需要,並參與某些社交圈子。是的,針對外國人開設的俱樂部和協會組織不計其數,但是這能算是我們的家嗎?

用Maslow 的語言說,我們沒有歸屬感,儘管,具有諷刺意味地是,我們擁有世界公民的頭銜,而且護照上貼著厚厚的各國簽證。

還是用他的話說,因為找不到歸屬感導致我不能完成自我實現。也許這是我陷入抑鬱的另外一個原因。

你在Maslow等級理論中的哪個等級掙扎呢?

(轉發自The Global Us)

翻譯:楊征

about Noch Noch

Enoch Li, (pen name: Noch Noch) was born and raised in Hong Kong and Australia. She has also studied / worked / lived in the US, France, UK, Japan, The Netherlands, China, and has travelled to more than 40 countries. She loves travelling and her curiosity in foreign cultures and languages has led her to enjoy her life as an international executive in the banking & finance industry. However, she was forced to take time off work in 2010 due to her illnesses and after spending time in recovery, cooking, practising Chinese calligraphy, reading and writing – in short, learning to take care of herself and letting out the residual work stress, she has transitioned into a Social Entrepreneur and founded BEARAPY to help corporates make workplaces mentally healthy, and support executives to become more resilient.